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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华律师代理“套路贷”的无罪救济与免责诉讼

2018-11-30

李洪华律师代理“套路贷”的无罪救济与免责诉讼

XX被诬告陷害诈骗案

(一)案例索引

2014)昆刑二初字第00546号;(2016)苏05刑终70号

(二)案情

一审审判:江苏省昆山是人民检察院提出指控,2012年1月11日,被告人杨XX在自身已经负有债务并已经无法还款能力的情况下,隐瞒母亲倪XX实际占有的泾河现代化示范村12-2号房产已经由昆山市人民法院调解沈XX所有的事实,用该房产与被害人王XX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作抵押,骗取被害人王XX人民币44万元人民币,并用该所得款项去偿还赌债等债务。上述款项至今仍未归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XX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人民币共计44万元,数额巨大,构成了诈骗罪,特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应当以诈骗罪追究杨XX的形式责任,提请昆山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X辩称房屋买卖行为不是事实行为,实质是用房屋抵押向王XX、支XX借款,借款属于高利贷。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第一,现有证据证明,起诉书描述查明的基本情况(涉案房屋归沈XX所有)与实际事实完全不符。第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XX“无还款能力”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抵押物被抵押以后,如果抵押物的价值超过债权的话,可以继续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相关法律的有关规定,泾河现代化示范村12-2号房产应属于倪XX及其丈夫的共同财产,其丈夫死亡后,杨XX对该房产享有法定的继承权,实际上该房屋当前状态为倪XX和杨XX共有。涉案房屋在2011年5月8日的市场价值为140万元,在2012年1月11日市场价值为150万元,况且在被告人杨XX和沈XX、王XX订立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时,倪XX均签字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像王XX的借款,杨XX和倪XX是完全具备还款能力的。第三,从主观上来看,杨XX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与故意,从杨XX的庭审笔录和辩解分析,亦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而是基于借款的想法,一直是抱着房屋作为抵押而并不会实际归属于沈XX的主观意识,并基于继承权的有权占有作为抵押之物。另外,杨XX于借款后归还了3万元的现金且用钻戒折抵了部分借款。综上认定杨XX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杨XX无罪。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经公开审理认为,诈骗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杨XX与其母亲,以及支XX、王XX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实际为以买卖合同的方式用涉案房屋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涉案房屋的总评估价值大于两次借款的总额。被告人虽然在王XX借款过程中有在原始动迁协议上添加自己名字,隐瞒法院调解情况,出具不真实的村委会证明等行为,但是上述行为是否的确使得王XX陷入错误认识,产生错误判断是存疑的,另结合借款资金去向的查证情况,涉案房屋价值以及借款总额情况、被告人杨XX的还款情况等,当前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杨XX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XX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所指控的诈骗犯罪不能成立。被告人杨XX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对被告人杨XX诈骗犯罪宣告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XX无罪。

二审审判: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杨XX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王XX44万元的事实。原判决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指控,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宣告原审被告人杨XX无罪,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正确,予以支持。抗诉至苏州市人民法院。

原审被告杨XX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一致,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证据均经过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具有证据效力,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XX在向往全根借款过程中实施了在原始动迁协议上添加自己名字、隐瞒房屋已经法院调解XX所有、出具内容不真实的村委会证明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虽然查证属实,但认定原审被告人杨XX构成诈骗罪仍然需要有充分的直接证明其在向王XX借款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在原审被告人杨XX向王XX借款时,本案的标的房屋虽然已经法院调解一出借人支XX的妻子沈XX所有,但综合证人许建华、马正青关于房屋是用于抵押担保而非出售的证言,以及包括杨XX本人在内的所有房屋共有权人均在房屋处分文件上签字确认、房屋价值远高于向支XX和王XX借款的总额、杨XX在明知房屋经调解沈XX所有和形式上由出售给王XX之后仍向支XX、王XX偿还部分利息等事实,足以认定杨XX主观上对其向支XX、王XX的借款行为性质的认识是抵押借款。虽然原审被告人杨XX在客观上并未能够归还王XX的绝大部分的借款,但是足以表明在主观认识上,被告人认为出借人王XX能够从其抵押的房屋上获得赔偿。不能因为出借人王XX和借款人杨XX双方未依法办理担保手续导致王XX在借款到期未获得清偿时在客观上无法就抵押房产实现担保物权而认定原审被告人杨XX向王XX借款时就具有诈骗犯罪的故意。故二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原审被告杨XX构成诈骗罪,昆山市人民检察院看抗诉意见和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故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被告杨XX的无罪辩解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案要点和涉及的相关法律问题

通过承办该案件所产生出来的一系列法律问题,引起了本案律师李洪华就相关法律问题的一系列思考,并基于这些思考为未来表面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的复杂民商事纠纷提供可行性的参考意见和风险防范提示。

首先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同一案件内刑事诉讼时效对民事诉讼时效的影响问题,当前实务界主要有两种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考虑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民事诉讼的依附性,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时效问题,应适用刑法中的追诉时效,而不适用民法中的诉讼时效。因此权利人的民事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也就相对应地延续。第二种观点认为,考虑到实质上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之间并立关系,而非后者依附从于前者的关系,因而刑法中的追诉时效应不适用于民事责任。对于民事责任的追究,应适用民法上的诉讼时效。持第一种观点的人,认为诉讼时效与追诉时效存在竞合。附带民事诉讼是一种特殊的民事诉讼,根据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处理原则,应适用刑事诉讼法上的追诉时效。从刑事诉讼立法来看,附带民事诉讼的提起时间是“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因此,只要刑事诉讼没有超过追诉时效而依法成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就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持第二种观点的人,显然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在性质上只是“附带”在刑事诉讼中,其作为诉的本身是相对独立的,因而不存在由于刑事诉讼之未提起而影响民事诉讼之不得提起的情形。作为民事权利本身,自应适用其本身的诉讼时效,即使权利处于某一公立系属中,也只是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而无另外适用追诉时效之余地。综合来看,坚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民事诉讼的依附性。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民事诉讼所附从的刑事诉讼程序发生变动,如法院准许检察院撤回起诉的,附带从的民事诉讼顿失所依,法院原则上应同时裁定驳回附带民事诉讼的起诉;在侦查、审查起诉期间,经公安机关、检察院调解,权利人与行为人达成和解协议,这可以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其诉讼时效期间从该和解协议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起重新计算。

综上,本律师认为,在该案当中从法理的逻辑上来考量,第二种观点更为合适,因为在相关的当事人在追究刑事责任时,自然应该适用刑事上的诉讼时效,而当时人当时并未追究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此时不发生民事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已经过了,上诉人在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可以免除相关的借款债务。

《**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有人因此认为“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即包括民法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而笔者认为,刑法、刑事诉讼法对此问题虽未有明确规定,但刑事司法解释却有相关的规定。《**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害人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犯罪嫌疑期间中断。如果公安机关决定撤销案件或决定撤销涉嫌经济犯罪案件或者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撤销案件或决定不起诉之次日起重新计算。”此项规定再次印证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民事诉讼的依附性地位。很多侵权事实发生后,权利人明知被侵权却无法求偿,只得依赖司法机关将侵权人抓获之后,才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此,权利人明知侵权事实已过去多年,仍可等待公权力将侵权人绳之以法,再行民事的求偿。


李洪华律师

金融律师(全国)服务中心 主任

高级合伙人 律师

六法治金创立者

《金融法院与金融律师实务》一书已出版发行

邮箱:lihonghua@cmlawyer.cn

办公地点:上海市浦东新区银城中路501号上海中心大厦29层